殷晚枝:“???”
她抬起头,对上他的眼。
那双眼黑沉沉的,看不出情绪。可?那声“嗯”落在耳朵里,怎么听都不太对劲。
嗯什么?嗯她知道她不是?图他的钱?还是?嗯“都可?以”算数了?
她刚才也就这么一客气,这人不会真信了吧。
她正想着,就听他慢悠悠补了一句:“记下了。”
殷晚枝:“……”
记下了什么?记下她不是?图他的钱?还是?记下“都可?以”这三个字?
她张了张嘴,想问,又觉得?问了显得?自己太在意。
算了。
反正不管他记下的是?什么,她那句话已经说出去了,日后他要给,她接着就是?了。
这么一想,心情瞬间好了不少。
粥也不涩了,野菜也不苦了,她低头又喝了一口,眉眼的笑意压都压不住。
景珩看着她那副样子,唇角微不可?查地弯了一下。
等她把?碗放下,他才开口:“这村子什么情况?”
殷晚枝回过神来,把?碗往旁边一搁,开始说正事。
“村子叫青鱼村,绩溪境内,藏在山坳里,离最近的镇子三四?十里山路。”她顿了顿,“陈婆婆说平常下山有牛车,但老?李头家?的牛昨天摔断腿了。”
景珩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你的人什么时候能找到这儿?”她问。
她倒不是?全指望他,自己也有人手,只是?这次出来带的都是?跑船的,能打的不多。昨夜那阵仗,青杏他们能不能全身而退都不好说。
“需要时间。”景珩说,“如果能去人多的地方,会快一些。”
殷晚枝叹了口气。
等于没说。
急也没用,两人都伤着,剩下的只能等。
想着回江宁的日子逐渐逼近,殷晚枝心中?难免焦急,她不在,二房三房那群人指不定有什么小动?作,虽说宋昱之?暂时还压得?住,但虱子多了也恼人。
她指尖无意识碰了碰小腹,可?千万要成?啊。
……
可?光想显然也不现实,殷晚枝到底还是?坐不住。
白日里,陈婆婆在院子里忙前忙后,她主动?上去搭把?手。
脚上的伤其实已经好得?差不多了,离崴脚都过去好几天,肿早就消了,就是?落水后被礁石划了几道小口子,敷了草药,结着薄薄的痂,走路已经不碍事。
陈婆婆烧火做饭,她就蹲在灶台前添柴,火光映在脸上,暖烘烘的。
“姑娘歇歇吧。”陈婆婆笑着看她,“你这忙进忙出的,我看着都累。”
殷晚枝笑了笑:“闲着也是?闲着,婆婆别嫌我笨手笨脚就行。”
她顿了顿,一边往灶膛里递柴火,一边随口似的问:“对了婆婆,您昨儿说村里就一头牛,还摔断腿了,那平常要去镇上怎么办?”
“赶集呗。”陈婆婆头也没抬,“隔壁杨柳村逢三有集,那边有骡车,能拉人。”
殷晚枝眼睛一亮:“那咱们村能搭上那车不?”
“能是?能,就是?得?走几里路过去。”陈婆婆看了她一眼,“你想去镇上?”
殷晚枝往屋里方向努了努嘴:“我夫君那伤怪重的,我想带他去镇上看看。实在不行,抓副好点的药也好。”
陈婆婆“哦”了一声,笑得?意味深长:“哟,心疼了?”
她听见这调侃,垂下眼,恰到好处地让耳朵尖红了红,声音也放软了些:“他是?我夫君,我不疼谁疼。”
这话说得?轻,带着点刻意的羞意,可?落进耳朵里,却清晰得?很。
陈婆婆笑着拍了拍她的手:“杨柳村的集在后日,到时候我带你去找老?孙头,他家?有骡车,能捎你们一程。”
殷晚枝心里一喜,连忙道谢,又陪着说了会儿话,才转身往回走。
……
屋里,景珩靠在床头。
他是?习武之?人,耳力本?就强于一般人,加上窗没关?严,那几句话从?院子里飘进来。
不重,却字字清晰。
夫君。
她声音清凌凌的,带着点刻意的羞。他一直知道她并非表面看起来那般柔弱,那些乖巧、那些羞怯、那些情意绵绵的话,大多是?说给人听的。
可?那句“我不疼谁疼”落进耳朵里,他还是?顿了一瞬。
他垂下眼。
假的,他知道。
可?明明知道是?假的,胸口还是?像被什么轻轻压了一下,大概是?这个称呼对他实在陌生,景珩目光不自觉偏向门口。
他没动?,也没出声。
不多时,脚步声从?院子里传来。
门被推开,殷晚枝一脸喜色地钻进来。
“有办法了!”她压低声音,凑到他床边,“后日隔壁村有集,能搭骡车去镇上。”
她眼睛亮得?很,像是?被困了许久终于看见出路。
殷晚枝没注意他那点微妙,自顾自地往下说:“到了镇上,先找个药铺,给你抓点好药。然后想办法联系上青杏他们……”
她絮絮叨叨地计划着,眉眼间全是?压不住的雀跃。
景珩靠在床头,看着她。
她说话的时候嘴唇一张一合,沾着一点外头的日光,显得?格外饱满。那张脸近在咫尺,眉眼舒展,带着点终于找到办法的得?意。
他目光落在那唇上,停了一瞬。
又移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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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今天太太太卡文了,我本来以为可以正常更新,所以就没挂请假条,没想到超时间了,一点才写完啊啊啊啊啊,抱歉,我今天白天多写一点
